你幾乎睡了一天。今天,昨天,前天,還有大前天,和大大大前天。
睡覺卻不能讓你回到兩週前的體力,一個月前的精力,一年前的心情。
護士剛說血壓ok,昨天CT Scan的顯影劑讓你今天全身發癢,打過針後你似乎舒服多了。
你怕痛膽小,卻又必須勇敢面對。
其實家裡有許多人比妳更害怕,更恐懼。包括我。
因為比妳更害怕恐懼,我更是要去面對,確認,明天一切成功完美。

你幾乎睡了一天。今天,昨天,前天,還有大前天,和大大大前天。
睡覺卻不能讓你回到兩週前的體力,一個月前的精力,一年前的心情。
護士剛說血壓ok,昨天CT Scan的顯影劑讓你今天全身發癢,打過針後你似乎舒服多了。
你怕痛膽小,卻又必須勇敢面對。
其實家裡有許多人比妳更害怕,更恐懼。包括我。
因為比妳更害怕恐懼,我更是要去面對,確認,明天一切成功完美。
在加州的日子很可以允許閒晃。
今天的天氣又好得不像話,如果不去走走,老天爺會生氣。在帶小孩去公園的路上,發生了一件很好萊塢的事。
去公園的路上會經過至超市,我因為小朋友一上車就慣例的問不停也說不停,一向開不快。
超市的停車場旁種了不少行道樹、棕櫚樹和草皮。突然間,我看到一個婆婆,開著車從停車場要衝出來。
重點是,她要衝的地方沒有出口。
下一個 場景是我看到一個婆婆,駕著台看來還蠻新的車,在路邊的草地上尬出完美的胎痕,飛過矮樹叢,再往上飛過恰好是兩棵棕櫚樹剛好是一輛車的間隔,不偏不倚的降落在我前面旁邊的車子上。
我右方沒車,so I got the best view。
這個飛天婆婆降落之後,還可以一臉很火的坐在駕駛座上開罵。 ( 看她的嘴型,是講 ” OH! That’s just Great. What the F@##$#$T@……)
我右邊一排,左邊一排再加上對面三排車,這六排幾十台車,沒‧有‧一‧個‧人‧敢‧動。
9月29-天氣晴
<坐公車‧一>
我有時會從天母坐公車回家。
285或685。
285在鳳雛公園下,走一小段路。685在臥龍街下,剛好在家門口。
下雨天,我會特別想坐685路公車,但是它班較少。
如果在公車站等,來的第一輛是685,我會很高興。
That just makes my day.
<坐公車‧二>
快樂
如果公車司機是有麥克風,會用好聽的廣播員語調提醒乘客站名的那一種。
快樂
如果坐或站在附近乘客,不畏懼陌生人的眼神相接,會給你一個禮貌的淺笑。
<電梯>
在拉斯維加斯的習慣。
每一次拿我的辛苦錢去幫賭場衝業績時,都會故意在眾多電梯中選定一台佔好位。
如果選的和來的是同一個,那表示可以去玩輪盤。
如果沒有,就去吃buffet。
That’s called ” win-win” situation.
<風>
有一天請evan推薦好看的書。風之影,他說。
中英文都很卡的我,” maple的楓還是wind的風?”
“wind的風。“
哈!這樣也懂。
今天晚上和宣萱挑將要在新por que要展出的舊標籤。
一個舊番茄標籤上有個房子的插圖。
當我正想提“gone with the wind”時,她說” 飄 “
然後我們腦子裡想的是郝思嘉。
Thank‧ God!
因為Art Center的老師 Roland Young因事來台,而有了一個很難得的機會,星期天晚上十多位校友,和Roland 還有Purdue大學教 graphic design的教授Dennis,共聚了晚餐。
不可避免的,教授們去看了故宮。看完後的談話和想法,”每一位”在報章雜誌或網站上看過的人,”每一位”在一年內到過故宮的台灣及亞洲訪客,”每一位”在故宮的工作人員,,”每一位”主導並參與這項產品的人,都有責任。這,包括我。
故宮有很棒的收藏,翠玉白菜周公鼎還有范寬的谿山行旅。成千上萬的苦心收藏,千百年來的細心呵護,比不上幾隻”清先生”的公仔計時器,尤其是擺在禮品店門口約三尺高的大公仔,特別令人印象深刻。
清先生公仔可愛討喜有餘,只是有幾個大大的觀念問題。這幾個觀念,卻是讓幾個年紀不小但腦筋很好的大師級設計師錯愕,也讓我們在地的台灣人無法自圓其說。
Mr. Chin(清先生)是滿洲人、清朝人,不只如此,在外國人的眼中,這個樣子打扮,活脫是1900初期到美洲大陸修鐵路、開燙衣店、鴉片館裡,積弱不振留個小辮子黃黃酸酸的中國人。Chin這個發音,多少和國外種族歧視的發音有相關雷同。
Chinks-原是指中國人,尤其是東方小孩遭欺負時,一群外國小孩還會把手指放在眼尾往上吊,嘲笑東方人的小斜眼。小公仔的臉部表情可謂觀察入微,生動可愛。後來原本是罵咱們中國人的字,因為多半只要亞洲人,都長得”很像”,所以就全罵了。
還有一個字,Ching Chong。是形容中國人講話聲,孔鏘鏘罊鏘鏘,外國人覺得又吵又聽不懂什麼。一位韓裔美人Mary Paik Lee回憶她在1906年移民到舊金山時,學校小朋友圍著她唱:
Ching Chong, Chinaman,
Sitting on a wall.
Along came a white man,
And chopped his head off.
( Lee, Mary Paik (1990). in Sucheng Chan: Quiet Odyssey: A Pioneer Korean Woman in America. Seattle: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p. 16 – 17. )
另外,Dennis( 他是日裔)也談到,直到在不遠的三十多年前,好萊塢的電影,一直都是亞洲演員跑龍套,由外國人飾演東方主角,把臉色塗深眼睛貼小。我想起了以前的人體畫老師石橋先生,也曾經在高中上攝影課時,因為家窮,只好把攝影作業和家庭相本放在一起,中間格開,卻被老師誣陷為想以家庭照過關,把他當了,還把作業和當年從日本出走的唯一一本相簿和家人照,燒了。六十多歲的老先生,談到幾十年前的舊事,還疾言厲色,眼泛淚光。” inhuman”是他一直重複的字。
Chinks罵的是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相信很多受過不平等待遇的亞洲人,在好不容易可以抬頭挺胸的現在,會對這個公仔很不理解。
<延續思考>
其實公仔的idea本身是沒有錯的,中國公仔也是可愛討喜的。只是,我們的”視覺傳達”與”象徵學”( symbology )誤用了。 我想,有非常多的東西,是可以象徵”中國” “中華”的。對於該把那一些元素,放到公仔的設計,其實有很大的空間,旗袍馬掛再加上斜小眼,實在不是好的選擇,因為形像的意義畢竟不能讓人做很多正面的聯想。
這是一隻外型設計乾淨有格調的公仔,在它還沒上漆之前。當然也有Alessi一向慣有的俐落線條。Dennis也提到,如果把義大利認為最不光彩的元素,放到了它的公仔身上,再放到義大利國際級的博物館販售,一隻隻西西里的拔槍黑道娃娃,那Alessi 的 Stefano Giovannoni作何感想。
我想,創意好玩有餘但設計的考量不足。這個東西,在年輕人玩的創意市集,是個好商品,在台灣、大陸或華人的玩具店賣,或許可以開發出一大串的漢朝娃娃盤古娃娃的,或有像集10張貼紙換 Kitty娃娃的大熱門。許多可愛或街頭潮流或日系性感的公仔風行亞洲市場,很多除了造型特殊、設計感強外,對於它所象徵的內容與精神,有很多不知所云的馬虎。因為商人或設計師,主客群是年輕人,大家酷夯就好。因為商人或設計師,不必顧及國格也不以興亡為己任。
但是,不能在故宮。
不能在世界排名前五名的故宮博物院。不可以在中華民國台灣政府成立的世界級博物館裡。當這個地方是我們的文化精神指標,當有很多世界級的菁英和外國及本國人士,一定造訪之處,我們必須更小心更堅持。故宮的立足點不應是只有” moma或其他博物館有收藏某某某的作品,而他的製造工廠是台商公司,好棒!那我們也可以跟風賣一筆‧‧‧” 在我們不注意的情況下,喪失了很多精神和意義的東西。
故宮把自己看小了,Alessi 不過是一家很好設計公司,它的東西,像Apple 的iphone,wedgewood 的瓷盤,Puma的鞋子,Prada 的圓裙,都是設計很好的商品,如此而已。我們很棒,但是我們要很堅定的知道自己好的地方,也要清楚的知道,別人怎麼看自己。
因為故宮代表我們,所以我希望看到完全是本土的設計師。因為故宮代表我們,所以我希望看到的產品全是made in Taiwan。因為故宮代表我們,所以我希望看到的是代表我們種族文化正面的東西。因為它有獨特的歷史意義及表徵。就像我不論多愛川久保玲、Mies van der Rohe和Miuccia Prada,都不可能把他們的肖像鑄到中華民國的銅板上。
昨天買了幾本書,其中一本是王受之教授的”世界現代平面設計”。洋洋灑灑一大本,對於平面設計不是很鑽研的人,其實有些艱澀。但是,整本書的內容與專業,卻是嚴謹得美麗。
翻啊翻的,在William Morris 的The Arts and Crafts Movement 的地方停了下來。以前課堂上的記憶顯明了起來,Dr. Wang 口沫橫飛的( 相信我,這四個字絕對是動詞)介紹讓William Morris 和John Ruskin決定推動工藝美術運動的倫敦水晶宮( Crystal Palace ),然後再補充世界上以” crystal” 為名的有名建築: 南加州Costa Mesa 的Crystal Cathedral和法國羅浮宮前由貝聿銘設計的Crystal Pyramid‧‧‧
Graphic Design很多時候,是和”字” 息息相關。
Letterpress應該說像是活字版印刷,想印什麼,就得拿著鑷子,端著鐵方盤,到放鉛字的字抽屜裡,數好字數,分好大小寫,拿張紙記錄字的點( point )和字型 ( typeface/typefont),一個個挑出來。( “字抽屜”真的就叫”字抽屜”,Type Drawers,字抽屜的格子,不是由A到Z的順序排列,而是如e字母等常用字,就放在中間些,順手又大格的位置)。原本認為字學只是”手畫不要抖”和”只要好看”的膚淺觀念,在拿過一堂Letter Press的課後,完全改觀。
過程很美。從紮上頭髮套上洗乾淨卻仍有花花綠綠油墨痕跡的圍裙開始,從整理挑字的鑷子和綁字的綿線開始,從拉開沉重的字抽屜往上昇的小塵屑癢到鼻子那一刻開始,從站在工作檯前把一疊疊的紙頭裁成想要的大小開始。
味道很美。油墨的香,鉛字的香,木抽屜的香,不同紙的香,老機器的香,紅磚牆的香,灰塵的香,水泥地的香,太陽光透過舊玻璃的香,呼吸的香。
聲音很美。拿砌刀混油墨調色的聲音,開抽屜時鉛字間互相碰撞的的聲音,撿鉛字放到鐵盤子上的聲音,印刷機馬達悠閒轉動的聲音,刀子裁在紙上的聲音,已經準備好要站一天的軟底平鞋走路拖地的聲音,還有那小小的鉛字,沒夾好掉到水泥地上,悶的聲音。
放滿幾十年近百年的印刷機,一格格的字抽屜,一棟老建築。
學校的Archetype Press,是我的鴉片館。
當你在如此緩慢卻又專注的過程,你才會看到字,才會聽到字想說的話。
然後,你就中毒了。
< 附一: Type Point: Point 是Graphic Design裡最小的測量單位,再來則是Pica。1 inch = 72 points, 1 pica = 12 points >
< 附二: Typeface 和 Typefont的不同: 中文很自然也很不負責的就稱為字型。face 和 font其實是不同的東西。如我們常見的 ” Times” 或 ” Caslon “,這些都是typeface。” font” 是支持這些字體顯現出來讓我們看的媒介或平台。 >
這是C&P ( Chandler & Price) Old Style,最初生產是1891年,一千多磅重。最常見的是可以在圖左大輪子的地方加裝馬達,可以印得比較快。我曾有一台類似的,大輪子的軸心斷了,一直廢在爸媽家後院,多年後一天老媽火了,就叫了人當廢棄物載走。我又心痛,又活該。
這是1961年的Vendercook SP-15,它正確的說法是” proof press “,作用就是等你把一大篇稿子的鉛字擺好後,放在圖中右方的平台上,一次印一張,印完後挑錯字,確認無誤後在將一整盤字搬到 letterpess上去印。這是可插電的,開啟電源後滾輪會轉動,避免油墨乾掉。
Ornaments : 裝飾字、鉛塊或邊。你可以把在illustrator設計的電子檔交給製金屬版雕刻(engraving) 的公司,一寸方大小約十幾元美金。
手工紮實的木抽屜,很美,也很難清。我運了好幾個回台灣。
鉛字的放置圖。
鉛字。把字set好後,其實還要弄木條鉛塊和磁鐵,還要有白綿線在最外層緊緊的綑一圈。字體若是6、7個point大小,i 和 l 是很難分的,字用完了一定要物歸原格,不然找到瞎也分不完。還有,若鉛字受了損傷,就收成一袋,送回字工廠(Type Foundry) 重鑄。
Letterpress的紙要有一些厚度才漂亮。因為鉛字擠壓紙面的結果,印出的自會有deboss (下凹 ) 的效果。 ( 上凸: emboss )
The Elements of Color by Johannes Itten
剛讀設計時,Basics of Design的老師強迫中獎買書,我原本還嘀咕不過就color wheel,對比色冷色暖色的玩意兒,第一個學期還真是草率了事,沒想到到後來,薄薄的一本書卻越看越多,直到我現在偶爾翻起來,都有從前看漏的想法和辨證。有點像金庸武俠裡寫的,再好的秘笈,笨蛋看了也是廢紙。
二‧橫尾忠則 Tadanori Yokoo
我曾經為了他狠狠的花了幾萬大洋,在東京新宿街頭扛了三大袋書,無怨無悔的回代官山的阿姨家打包。單單看他的poster design就讓我興奮不已,線條、顏色、攝影、平面設計、西方的photo montage (蒙太奇?) 和 photo collage、東方的浮世繪,很前衛也很經典,把眼睛都寵壞了。不過他的書不是很好買,美國幾乎找不到,日本當地也不是很通俗。
橫尾忠則的網站,http://www.tadanoriyokoo.com 如果那一天有錢,會真買一幅原版的海報掛在工作室。
批ㄟ斯: 他有本書叫”瀧狂”,裡面全是他對瀑布的狂愛,所收集的世界個地成千上萬的瀑布明信片翻拍,我完全是以戀上偶像的心情買的,非尾狂者,實不須出手。
Namola原是我們要幫女兒取的名字。它的意思是我不知道,”namola”的發音是韓文,後來怕小孩就這麼不知道的渾噩懵懂,或大智若愚的故意裝傻,才取了其他的名字。
知道無知,其實是好的,只是大部份的人,看了我們的所做所為,肯定會多加上一句”你看吧!這教你個千金難買早知道。” 還好人生的樂趣在於未知。
最近和朋友談到 trial and error,很工作,很人生,很經驗,很科學,也很設計,很藝術。
平面設計上的trial and error好玩,一杯拿鐵或東方美人,可以繁殖十數個logo ideas,再毫無目地的漫閱八卦雜誌或看上個幾小時的好萊塢完全英雄火爆柔情動作片,多少可以把過得了關的東西挑出來,再慢工的修啊改的。樂趣其中,偶會出現異常的燥煩。
如果有人每一次都可以百分百的做到不必草稿即一次呵成的產品設計,並與工廠完美協調的不需血壓上升即可出貨,更棒的是工廠做出的東西竟和想像的一模一樣,並如預期的大賣。我想,很多做設計的人可能會生不如死,因為只有負責蓋章的公務員才免疫於trial and error。當然,trial and error在某種程度上,也會讓人生不如死。
未知,對人生的體驗上,有正向的加分。
承認namola,我不知道,還真的需要歷練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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